翻譯：米粒@TLF/豆瓣 weibo@conanemily 校對：怪盜巴金斯 交流分享 請勿商用 保護版權 人人有責
後面的人聽得見嗎？
#他們寫下愛的歌曲# （《But Not for Me》，來自音樂劇《Girl Crazy》）
#但那不適合我# 《巡遊》
#天上幸運的星辰# 《巡遊》
#也不適合我#
#愛指引我方向#
#卻讓眼前路陰雲密佈#
#那憂傷 比俄國戲劇#
#還要濃烈#
#啦啦啦#
#但仍然#
#我無法忘懷#
#是她的吻#
#我猜 她...#
#也不適合我#
這首歌的作者是一位 野心勃勃又絕望的紐約年輕人
叫格什溫 （曲：喬治·格什溫，詞：伊拉·格什溫，是兄弟）
他以前住在這裏往左三個街區的地方
謝謝大家
歡迎來到紐約市
#他們寫下愛的歌曲#
#但那不適合我#
#天上幸運的星辰#
#也不適合我#
#愛指引我方向#
#卻讓眼前路陰雲密佈#
#那憂傷 比俄國戲劇#
#還要濃烈#
#身陷其中 我真傻#
#事已至此#
#嗚呼哀哉#
#一聲嘆息#
#但仍然 我無法忘懷#
#是她的吻#
#我猜 她也不適合我#
在這觀光車導遊的工作中 我慢慢認識到
你不能期待人們...
在這一個下午後做出改變
他們不會重塑自己的靈魂
不會重寫迄今為止的人生
就是踏上這輛雙層巴士之前的人生
但我是有所期待的
我期待他們的人生可以得到徹底的改變
靈魂得到完全的重塑
每分每秒我都在努力
只要他們坐在這巴士上
告訴他們 他們迄今為止的人生
都是抽像的殘骸
可能發生過 但更可能只是想像
今天才是第一個真實的日子
不是一概而論
而且每輛巴士 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人
所以遊客們各有不同
觀光中感覺也不一樣
但是我...
總覺得他們之中的有一些
會讓我更有感覺
- 下雨了嗎？ - 有點
- 你們好 - 你好
你好啊 貝尼特茲
- 我們準備出發了 - 準備出發了？
- 噢 下雨了 - 不！
才沒有下雨
格林威治村 一個人類歷史上
很久才會出現一次的地方
恐懼 是人生的基本主題之一
格林威治村的街道上 常伴著恐懼
懼怕自己被殺死
被自己夢想著的成功殺死
這是創造力和激進思想的副產物
也是格林威治村一代人更深遠的主題
現在你們所在之處 六個半街區以外的地方
托馬斯·潘恩在那裏去世 （潘恩，1737-1809，英裔美國思想家、政治家， 美國開國元勳之一）
潘恩 一個異教徒 革命者 （潘恩，1737-1809，英裔美國思想家、政治家， 美國開國元勳之一）
《常識》和《危機》的作者
兩本都是美國歷史上
最有影響力的政治手冊
都在美國獨立戰爭期間寫作完成
托馬斯·潘恩最終回到格羅夫街
在恥辱憤懣中去世
就在他在法國革命期間
被羅伯斯庇爾投入巴黎的監獄後不久
馬克·吐溫在他妻子去世之後 搬去了西10街
你們現在所處距離那裏三個半街區
吐溫當時搬去的地方
和歐亨利只隔了幾戶人家
這裏距離埃德加·愛倫·坡暫住過的公寓
四個半街區遠
他當時正吸食鴉片上癮
雖然那一段充滿妄想的時間 他有過很多住處
《烏鴉》是他在卡麥恩街61號創作完成的
五個街區以外
美國小說家亨利·詹姆斯在那裏出生
在那裏 伊迪斯·華頓
她大部分貴族式的童年時光
都在華盛頓廣場公園度過
這裏
是南七大道
是格林威治村現代的半高速公路
6個街區以外 是「鄉間小鎮劇院」
在那裏 尤金·奧尼爾 開始了自己的劇作家生涯
六個街區以外 亨利·米勒決定...
他將永遠憎恨紐約
然後移居去了巴黎
薇拉·凱瑟住在兩個街區外
E·E·卡明斯住在三個街區外
捨伍德·安德森住在三個街區外
H.L.門肯住在四個街區外
西奧多·德萊賽住在四個街區外
納撒尼爾·韋斯特住在五個街區外
五個街區外 D.H.勞倫斯
色迷迷地生活過
約翰·裏德住在四個街區外
他著有《震撼世界的十天》
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葬在 克里姆林宮牆下的美國人
在激進的裏德去世之前
青年時代的他住在華盛頓廣場42號
住在他家走廊對面的鄰居 麥克斯·伊斯特曼
《群眾》的編輯
該報紙在兩個街區外的一個地下室出版發行
也是美國歷史上最重要的共產主義出版物
兩個街區以外 劇作家亞瑟·米勒
曾考慮過自殺
還有吉姆·莫裏森也是
五個街區外 詩人迪倫·托馬斯在那裏去世
他有句著名的臨終遺言 「我剛喝了第16杯馬蒂尼酒」
在哈德遜街的白馬旅館
他失去了意識
並再也沒有醒來
五個街區外 桃樂絲·帕克在那裏...
與酗酒和壓迫做了一輩子的鬥爭
並最終失敗了
紐約市是一個活的有機體
它會發展 變化 是個不斷變動的有機體
所以我和紐約的關係...
就像我和自己的關係一樣苦澀
也像我和其他所有人的關係一樣
也就是說 每一毫秒都在變化
是一種處於變化的常態
過去的那個冬天 我真的感覺我倆的關係是在鬧離婚
而且我是離婚的輸家
充滿著憤怒 我不堪重負
又陷入自己天真的幻想裏
這城市對我太暴怒了 難以置信
像一個鬥氣的婦女 無理取鬧
因為自我的存在就滿腔怒火
只是因為這裏的鋼筋水泥
只是因為陶器上的圖案
只是因為有些樓比其他樓高
那種憤怒和自卑
那些更矮的樓房所感受到的 我也感受得到
突然之間 我覺得自己不再 受曼哈頓島的歡迎了
而紐約市和我
在夏天的時候又重歸於好了
可能是因為我給自己的巡遊 重新加了油
我很努力地工作
拼盡全力爬回了曼哈頓島
可能是因為我對它付出了應有的尊重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冬天的時候它對我那麼生氣
真的很高興它現在不那麼生氣了
不過上帝啊 我可不想好話說太早
我剛才也說了 我們之間的關係一直在變
就跟所有人類之間的關係一樣
所有活物之間的關係也是
有時候我想 如果它是活物
它很像一個獨眼巨人
有時候我想 如果它是活物
或許它是發著光的
有著漂亮曲線的美人魚
她晚上會對我歌唱
我現在就是啊
喬
我正準備登記
8點45那一班是我接的
您好 灰線觀光巴士公司
你在那邊等一下
我馬上過來
你等一下 我看看蓋爾小姐在不在
去下城區的環線的
請上外面右手邊的巴士
下城區另一條線路需要一個導遊
等一下 有第二條線路
我覺得每一輛雙層巴士的線路...
都像是另一條通往死亡的路
所以我在雙層巴士上時總在想
每一條線路都是連續又獨立的...
追尋完美的過程
H.G.威爾斯曾經寫道... （英國作家）
講述紐約市的歷史...
就是在講述整個世界的
請繫好安全帶
一共有20萬人
在世貿中心雙塔上班
每天如此
世貿雙塔擁有自己獨一無二的郵政編碼
順帶一提
雙塔本身設計允許其在風中
擺動一尺半以內
你好嗎 蒂姆？灰線巴士如何啊
- 灰線嘛... - 「大蘋果」巴士更好對吧？
是啊沒錯 大蘋果就像狂歡節一樣
我們就像哥薩克人一樣 想拿什麼就拿走 （哥薩克人為俄羅斯南方族群 擅長騎術和征戰）
那乘客我們要是不喜歡 就直接扔下車或扔水裏
是我們自己的領地
- 在大蘋果的時候 感覺城市屬於我們 - 大蘋果是更好
- 絕對的 - 第一
在大蘋果的時候 感覺就跟勃起似的
自己更像男子漢
- 你知道大蘋果更好的對吧 - 是啊
就想聽到你說「是」
這才是我想聽到的 聽到你說「是」
上帝啊
- 排第一 - 我要被炒魷魚了吧
可能要被吊死在哪根旗桿上了
但大蘋果就是更好
大蘋果更好！
我覺得 如果說誰是「大蘋果」的好導遊
斯巴達克斯應該會是的
斯巴達克斯是古代世界最好的導遊之一
他會很適合「大蘋果」的觀光車
布魯圖斯和他的同謀者們
在刺殺凱撒之前
也可以是大蘋果的導遊
但威利·王卡就是灰線巴士的導遊了
也是他給了我我在導遊途中很多靈感
但兩者還是不同
阿提拉...
也會是很棒的大蘋果導遊
但《神曲 地獄篇》中的維吉爾
我覺得更適合灰線巴士
- 你做了多少年了？ - 有四年了
- 不對 是五年吧 不是四 - 五年
是啊 你剛來灰線的時候
你分在那個電車 開去中央公園的
- 那個我確實記得 - 我當時在雙層巴士
- 我記得 - 之後你去了大蘋果
沒錯 這種導遊我已經做了五年了
而你在這人行道也站了五年了
真不可思議
噢快看 上面 很漂亮
正前方的陶瓦雕塑
那棟樓是路易斯·沙利文... （美國建築師 「摩天大樓之父」）
給紐約設計的
看它多嚴謹細緻啊
縱向的線條清晰有力
典型的沙利文設計
陶瓦...
成為了紐約市建築的
很主要的一種材料
它有點像用沙土烤制的磚頭
不是花崗岩 也不是磚頭
處於這兩種主要材料的中間
它很適合紐約市的建築
因為它很適合懸置於建築的主體結構上
重量比石頭輕很多
而石頭和陶瓦的不同之處
我覺得最明顯的是
陶瓦是反射陽光的 而石頭是吸收的
你可以看見大樓邊上跳躍的光芒
當看到這種陶瓦雕塑的時候 我會感覺...
自己在盲目地狂奔
穿過牧場或草原 渾身赤裸著
追趕著一個剛剛認識的女人 她也是全裸著
一種最原始 最原生的追逐
兩個全裸的人在草原上奔跑
沿著建築往上看
難道感覺不到她身體曲線的起伏嗎？
那種...
噢！贊！
好！
這種呻吟
就是有時候人們在高潮時發出的
像「啊！」
像一個垂死的女人發出的呻吟
她痛苦地全身乏力
你可以在那精緻的陶瓦牆頭線條中
感覺到
這就是為什麼這些陶瓦雕塑對我如此重要
是「啊」 生活中的「啊」
好！好！
上帝 求你了！
左邊那部分 讓我感覺想求饒啊
看到最上面那些像獅子一樣的嗎？
不要停 求你不要停
大家好 後面的人能聽見嗎
這裏種有2萬7千棵樹
從外面運來一千零五十萬車土壤
鋪設了140英里的排水管道
而這些基本的組成部分
都來自於這個本應是純天然的...
中央公園
中央公園沒有一處是純天然的
歡迎大家
弗萊德裏克·洛·奧姆斯特
中央公園最初不可或缺的景觀設計師
在1850年 看見一群小男孩
在公園南邊的草坪上打棒球
從那時起 中央公園就禁止打棒球了
設計建造這座公園的人有著超凡的觀念
對他們來說 中央公園是一個人走近大自然的地方
認真欣賞樹木 享受草地的地方
人們可以互相看著對方的地方
最初的中央公園 是不允許有人汗流浹背的
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流汗
左邊這群打棒球的
騎車的 溜冰的 慢跑的
從歷史的角度來說 他們這樣是不對的
那些在陽光下休息的
野餐的 接吻的
他們這樣的才是對的
非常感謝
- 非常感謝 - 很高興見到你們
- 非常感謝 - 替我向布宜諾斯艾利斯問好
什麼？
替我向布宜諾斯艾利斯問好
- 問好？ - 嗯
嗯 問好 等你們回到布宜諾斯艾利斯之後
- 啊 好 - 嗯
- 謝謝
- 再見 - 真美
美 我們都很美 公園很美
- 謝謝 祝你好運 - 很高興見到你們 再見
- 再見 - 再見
有型
我之前跟你說了報名的事 你有興趣選一個嗎？
噢 我看了看剩下的
- 我想要的時間被選走了 - 我只是問問
唯一還沒被挑走而我可能有興趣的是...
34號路線
但那個要起很早去賓館接人 我...
所以你不感興趣吧
-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 選一個吧
- 這樣就能保證自己有穩定的工作了 - 趕緊選一個 列維奇！
是啊 但我也和丹雅聊過了 這些路線有沒有更改的可能？
- 不會改了 - 這些路線是固定的嗎
- 是啊 - 選一個吧 蒂姆
那問題都在我這邊了
你早上七點半起床也無所謂的吧
反正早上七點還什麼都不知道呢
我也一樣
我就選了 這樣一個禮拜就能工作20小時了 就沒什麼好擔心了
是啊 20小時一個禮拜 這只是其中之一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
現在就要做決定了
- 這正是你想要的吧 蒂姆 - 別挑晚了
- 是啊 - 再過幾分鐘可能就晚了
- 是嗎？ - 真的
所以這是我最後能做決定的幾分鐘了
謝謝你
這幾分鐘時間
我會深思熟慮做出決定
如果說我在遊覽巴士有什麼根本目標
我想 最簡單的目標
可能就是
能夠去展現自己...
很高興地活著
並且受到尊重
我們的感情越是深刻...
我想 佛教徒 或者別的類似的人吧
在獨立個體方面有更深體驗的人
他們會說 「你為什麼要去在意別人是否尊重你？」
「很高興地活著是自己的事」
「在自家客廳就能做到」
但對我來說 遊覽巴士不是這樣
遊覽巴士代表著
尋找一切值得存在的事物
就像是走進一間酒吧
然後對全世界所有 值得存在的可能性有所渴望
就像肌肉
像流動的波浪
是一種展示欲
比如 我看著一朵花
欣賞花的美
其他人可能會說
「你看著這朵花 可以變成它」
「這樣不是更好嗎？」
但在巴士上 我更樂意的是...
如果我看著這朵花
欣賞花的美
反過來也能讓花欣賞我的美
這就是現在我對遊覽巴士的感覺
是啊 變成花應該也很有趣 我也很樂意試試
禮拜三我就可以 禮拜四下午我也有空
我可以變成花
但該死的 到了週末啊
我會欣賞花的美
然後反過來 我會很樂意展示自己
讓花也能欣賞我的美
我覺得和一朵花有這種
親密的「戀愛關係」
要瘋狂又堅固得多了
相比起和無趣的人類
之間的「戀愛關係」
雖然那個我也是有興趣的
歡迎
這是我朋友盧西奧的家 我暫時在這裏借住
文明是...
一切發生在
我們身上的事物的截斷面
是由...
不能做愛的外星人創造的
一種實驗
文明 對於我們能成為一切的可能性
是一種騷擾
一種巨大的壓制力 轉化為壓抑
所以你永遠不能直抒胸臆
文明...
無孔不入地監視著我們
將我們慢慢瓦解
我們是心臟仍然跳動著的
一具具殘骸
文明 就是一罐髮膠
把跳動的脈搏
做成蜷曲的髮型
而它本應是海浪
文明——種族滅絕的信仰
道德 透明的蕾絲上衣
火箭彈道
無精打采的 憂鬱的口紅
一個人感到噁心 但並不是患病
文明 在你出生之前
就已知道你是誰
在你需要被原諒的時候 原諒你
並且你永遠不會
給文明
帶來驚喜
並且你永遠不會體會到
那種感覺
在場的遊客們
有去環島觀光船的
請去前台簽到
讓他們知道自己到了
有去環島觀光的
紐約市水上遊覽船
請在前台簽到
讓他們知道自己在等那趟巴士
好了 蒂姆 準備走了嗎？
準備好了 我們走吧 觀光去
我想回家的
1476英尺高的...
排列整齊的花崗岩和石灰石
6400扇窗戶
2萬7千平方米的可租賃空間
7英里長的電梯井
印第安納州的一小部分
出現在這第五大道和34街的路口處
金剛曾經爬上去過
一會兒我們將看到帝國大廈
在我們的司機奧謝恩 完成這個雄壯的轉彎之後
如果建築是男子氣概的演變過程
帝國大廈
就是一種徹底的宣洩
而我們正處於它的陰影之下
克萊斯勒大廈漂亮的金字塔形屋頂
原本是仿製自汽車前格柵
來自一款1928年的克萊斯勒汽車
路易斯·曼菲德 當時有名的建築評論家
稱克萊斯勒大廈是
「平庸的艷麗」
平庸的艷麗...
在這陽光下
太陽光 多麼有力
太陽 是紐約另一處地標式景點
現在在大家的左邊
一會兒奧謝恩會拐到14街去 到時候華盛頓廣場的拱門
就會在我們的左邊方向了
14街是曼哈頓島上橫向最長的一條街
在此處 曼哈頓島
有恰好2.5英里寬
僅此而已了 女士們先生們 僅此而已
我們的聲音最遠就能傳到2.5英里遠
全島縱向13.5英里 人口240萬
我最近聽說的數字是170萬 不過無所謂了
富頓魚類市場
在現在這個時間 與其說是個景點 不如說是難聞
但它早上4點就開始營業
這是我本人 蒂姆 的另一個推薦
如果你真的睡不著並且很喜歡魚的話
希望你們此時能感受到 這種全知的力量
因為我們的車把路給堵了
左邊看過去都是
感受自身高貴的權力
耽擱了一個又一個的人生
女士們先生們 我是蒂莫西 方塔內茲在下層
如果你需要建議或者幫忙指路
或者時尚 以及如何成為溫文爾雅的人
儘管內心惆悵
都儘管告訴我們
請注意 導遊是服務業的一種
隨時歡迎小費
我們是認真的 我們會記住你們的
中央公園南到了
噢 好多錢啊 方塔內茲
過會兒你就可以出門玩了
- 帶著你的孩子們... - 還能一醉方休
- 吃點冰淇淋... - 還有一醉方休
沒錯 還要一醉方休
文明這個實驗
造成的最大悲劇之一
就是 人們需要工作討生活
如果我有權選擇 這件事首當其衝...
除了我的青春痘以外...
我會首先把這件事 從我的生命中抹除
如果我能抹除生命中的任何一件事
我會抹除「需要工作討生活」
你也知道 我說這個 和遊覽巴士的工作是沒有關係的
我在當導遊的時候...
給他人展示對美的欣賞
展示城市的廣大
並體驗遊覽巴士淫蕩的偷窺欲
與這城市合謀 對女人產生色瞇瞇的想法
和世界各地的宗教徒們
產生精神上的神秘聯繫
在我看來 這不屬於「工作討生活」
但同時 它當然也是
因為一個禮拜過後 我稅後只掙了兩百塊
我還有其他必須的花銷
因為必須維持這遊覽巴士的繼續
這太荒謬了
當然 如果不是因為要出門當導遊
我是絕對不會早起的
我們面前的這些路
會感覺越來越幽閉和狹窄
這不僅僅是你們個人的主觀感受
而是這些路的確十分幽閉 狹窄
它們是曼哈頓島上最古老的道路
由荷蘭人在17世紀初期設計完成
歡迎來到新阿姆斯特丹
方塔內茲繼續大膽地隨意開著車
不僅僅說的是遊覽路線 也包括他自己的人生
下一趟雙層巴士
將於20分鐘後開車
當前沒有安排乘客上車
下一趟雙層巴士將於20分鐘後開車
當前沒有安排乘客上車
你身上都是血
今天早上刮鬍子弄得太血腥了 跟大屠殺似的
- 洗洗乾淨吧 - 他們剛才也這麼跟我說的
喬治剛才批評了我衣服的內襯
我同意 這衣服是挺破了 需要做新的內襯
但我覺得這件事跟工作沒關係
在雙層巴士上如何穿著打扮還挺麻煩
不僅僅是...
一絲不茍地默守陳規
我穿衣服又不是為了取悅自己祖母
我用激勵同時又刻薄的語言
用盡一切方法告訴人們
他們本身對週遭的一切一無所知
在這片巨大嘈雜的聲響裏
我會盡力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這破了的內襯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不過我並不期待他們能理解我
因為他們從沒做到像我這樣
我還挺想看看他們怎樣導遊
巴士前方棕色的建築是聖保羅教堂
教堂位於百老匯大街
由大英帝國建造
當時這裏還是英屬殖民地
不屬於合眾國
喬治·華盛頓 你們也聽說過他
他宣誓就職
成為美國第一任總統
就在布羅德街和華爾街的交界
日期是1789年4月30日
宣誓之後 華盛頓帶領遊行隊伍
從左邊沿著百老匯大街往北
左拐來到聖保羅教堂
華盛頓在祭壇前的墊子上跪下
為合眾國的未來祈禱
那個靠墊現在仍舊保存在玻璃櫃中
位於大家左邊的聖保羅教堂的祭壇下面
「我熱愛在困境中仍能微笑的人」
「在困難中能找到力量的人」
「通過反思得以成長」
這裏是托馬斯·潘恩公園
你知道嗎 根據紐約市的記錄
曾有11個人從布魯克林橋上跳下
並存活了
我有個夢想中的遊覽 就是...
跟這11個人一起
我喜歡這些
我有一次自己一個人沿著橋走了一遍
當時我正處於嚴重的孤獨焦慮中
在那一個夜晚
全世界都與我為敵
通常會是禮拜二晚上
我沿著橋走
發現 這些石製的柱子
是我的朋友
它們真的讓我感到了完整
提醒我未來或許還是光明的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想
我知道它們也是這樣想的
我喜歡
把布魯克林橋的當做朋友的原因之一
當然 是因為它從不反駁我
如果它讓我感覺自己很沒用 它也不會直接說
會表達得更微妙
它的方式是矛盾和冷漠的
它是無法成功征服我的
如果它征服了我 那就是我腦海中
產生的妄想
我和它之間的友誼最棒的時候是
我腦中想像 自己變成了布魯克林橋
我發覺我們是平等的
這兩幢是世貿中心大樓
是啊 看到了嗎？雙子塔
兩兄弟
有時候我喜歡去
在兩幢樓之間旋轉
就是原地打轉 讓自己感到頭暈
然後抬頭看
就感覺好像這兩幢樓要倒在你身上
嗯 推薦你試試 很好玩的
可以去雙子塔中間的廣場
在轉暈了之前不要抬頭看
可以看到很多行人
他們從自己出發
去往終點
我覺得 在我想到我的將來的時候
有意思的是 我會想到我的祖父母
因為 我的祖父母
是我很重要的人
對我有影響力的幾年中
那些對我有影響的時刻 我都和他們度過
我的夏天都和他們在遊覽中度過
根據他們的觀點
我知道他們感覺我現在是個失敗者
也一直都會是這種被人踩在腳下的失敗者
我經常這麼想 自己對未來的看法
會在宇宙中 突然傾向於
他們認為是重要的事
並且他們認為是重要的事
是一種並不僅僅是為自己打造的
基本的自我保護意識和安全感
人們認為重要的事 是有一份工作
有棲身之所
這樣 在派對上 別人問你是做什麼的時候
你可以用一個詞來回答他
或者至少一句話就能回答他
- 歡迎 - 我知道他們覺得我
沒有立足之本
我知道他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他們知道我會消失掉 變成
全方位的失敗者
一連串的惡化和失望
從我小時候開始 他們就對我缺乏信心
我一直與這件事在作鬥爭
無法釋懷
再見 謝謝
在這樣一個下午 如果我有什麼即刻的目標
那會是 能給他們一些具體的成績
給他們看到我的成功
即使只是一件小事
那麼一件他們可以在自己的世界
用自己的鄉音來回味和說起的
「是 他的確有點才能 還有希望」
「他的人生中還是出現過成功的」
我向你保證
我用的這些詞都有點乏味和模糊
但在我祖父母的世界裏
這是一個人能擁有的最實際和最有趣的目標了
我真的很想自己能夠告訴祖父母
我做到了他們會表示肯定的事
值得他們尊重的事
我真的不想成為
他們認為我會成為的那種人
這個場景讓我想起前兩天
跟一個女人的交談
她是個挑剔的猶太女人 穿著性感的休閒褲
我們在聊方格街區規劃
我就評論說
這方格規劃反映了我們的弱點
紐約市大道和街的佈局
這種90度角的網格
對我來說 這種方格規劃是一種嚴格和均勻化
反之這個城市完全沒有平均可言
這裏有的只是生存 雜音
和各種種族的人群
以及各種層次的意識 自覺性 和巡遊
然後
這個女人對我說 「我從沒想到過這一點」
她說 「真難以想像 大家都喜歡方格街道的啊」
但問題是
「大家」是誰？就像我剛才說的
剛才那個蓋著白色被子的人
在34街與百老匯大街的交界依偎
生存於這個城市的混凝土中
飢餓又髒亂
掙扎著爬到曼哈頓島
充滿著憤怒和痛苦
和自己給自己安排的煉獄
那個人對方格街道規劃會怎麼看？
或許在我看來 在我的認知層次上
我們就應該把這方格炸掉
把街道重新排布
以更好地描繪我們個人的掙扎
而不是某些地產商在1807年做的春夢
我們是被迫要走這些直角
她就不覺得這簡直要氣死人嗎？
如此對方格街道忠心耿耿
我覺得最值得一提的是這句俗語：
「我完全不能想像沒了方格街道是怎樣」
她真的讓自己完全
適配到這個文明里了
就好比 「我不能想像改變現在的文明」
「我不能想像改變現在的百依百順 和謊言構成的」
「控制人生的道德標準」
「不能想像站在椅子上」
「來改變視角」
「我不能想像對任何事物的看法做出改變」
「最終 我無法想像 自己的個性...」
「與其他人的個性有衝突」
在我發表看法後 她說
「大家都喜歡方格街道」
她這不是自動把我排除在「大家」之外了嗎？
你怎能不喜歡方格街道？
這麼實用的
你可以右拐 右拐 再右拐
有紅燈 綠燈 黃燈 多對稱啊
說 大家都喜歡方格街道
就好比在說 「我要重蹈父母的覆轍」
「我會辨別出我母親經歷過的所有苦難」
「並重新感受一遍」
「我要生養幾個不正常的小孩」
「就像自己成長的方式那樣不正常」
「我會四處散播自己的神經質」
「並竭盡全力」
「複製自己悲慘的人生」
「給下一代」
如果大家可以看看曼哈頓中城最初的地圖
就算是本世紀初期的地圖
你們身前身後的麥迪遜大道
在地圖上都找不到
麥迪遜大道起初是往西走一條馬路的
第五大道的運輸通道
第五大道是「百萬富翁之道」
充滿著貴族的府邸
原來在這裏的是馬廄
和園丁們的窩棚 其實並沒有很久以前
麥迪遜大道 那時甚至都不是條大道
直到後來機動車佔領了曼哈頓島
看看它今天的樣子吧
讓我再重申 概括
並批評幾句
當你身處曼哈頓中城的最中間時
你也身處於一個20世紀的發明裏
一個在大爆炸中成長的城市 本身就是個大爆炸
它是個爆炸 是個實驗
就像試管中的液體咕嚕嚕地就要失控沸騰
像放射性原子的漩渦
文明從未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簡直滑稽可笑
是無法持久的
右邊是新開的安·泰勒女裝店
昨天灰線公司終於開始強制執行
統一制服的規定
這是個新規定
我們所有的導遊都必須穿...
灰線的大紅色上衣
所以我今天生病了 肯定...
和這個新規定有關係
我是說 你也知道我...
來雙層巴士當導遊
只有唯一一個根本原因
也就是 認識妞
認識妞 泡妞
來自全世界每個宜居大洲的妞
這是我在這的唯一原因
我來這肯定不是為了錢
他們這樣對我是個打擊
我昨天告訴喬治說
因為調度員明確說明
「如果你不穿制服 就得提早下班回家」
這會導致我丟飯碗
他們真的就有這麼嚴肅
我說 「我認為」
「灰線公司的這條規定其實就是在說」
「斯皮德 你休想在我們巴士上泡妞」
「我們會保證這一點」
他們這是讓我變得跟其他導遊一樣
這太糟糕了
而且 真的
這多半都是他們以當權者的身份說
我完全是可以被取代的
他們是在說
「我們才不在乎你的導遊 不在乎你」
「給我把制服穿上 不聽話就滾」
「因為我們找得到人代替你」
紐約市目前的失業率是百分之7
我們面前的是個「反巡遊」的東西
它反對的是巡遊
它就是「反巡遊」的一個很基本的實例
我們因為...
人行道的封鎖線而無法前行
「反巡遊」是隨處可見的
倘若能避開「反巡遊」 那一天對我來說就是美好的一天
請大家睜大雙眼
因為我已經嗅到了這種負能量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
但今天這個下午是很特別又危險的
「反巡遊」很顯然是出動了
我們的左邊是刑事法庭
監禁制度的中心
監禁 是我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通過我們左手邊的刑事法庭來實施
這種方法並非獨創
我個人可以保證這一點
刑事法庭大樓
反巡遊就是在試圖囚禁我們
在生活的每一個層面它都存在
有年輕的巡遊者問我 「為什麼？」
「為什麼反巡遊可以如此貪婪
並不斷地試圖阻止巡遊？」
我沒有答案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這就像萬有引力
這是事物之間相互存在萬有引力
的一種關係
它就是存在
哪裏有巡遊 哪裏就有反巡遊
就算在這樣一個
反巡遊的大本營
也就是佔了整個街區的這幢樓
這裏都有巡遊
那裏面的某處會有巡遊的火花
就在這野獸腹部的最深處閃耀
小強啊
他可沒有監獄的概念
監獄的地上爬滿了它們
但你從不會在它們身上看到憂鬱
它們堅持巡遊
蟑螂是無法被囚禁的
生活中的強大倖存者
經歷了千禧年 經歷了時間的噴發
經過了恐龍時代
目睹了鳥類的第一次飛翔
雲起雲滅 小行星撞地球
蟑螂永遠都不會被囚禁
我實在很尊敬這些小混蛋們
我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你也知道 那個時候我巡遊得很艱難
所以仔細想想的話
「反巡遊」真的逼得我喘不過氣來
甚至都不讓我的身體自由行動
據他們所說
我逃避警察的追捕有一個月
最後被他們抓住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在逃避警察的追捕
我只知道自己在逃避「反巡遊」
我當時感覺自己就像難民 但你知道嗎
每天我都感覺自己像難民
他們從沒意識到過
我每天在逃離的是「反巡遊」
當我站在法官面前接受審判
法官說
「這個案子最大的問題是 這個人...」
「我們目前審判的這位」
「逃避警察的追捕達一個月」
如果我能說話的話 當然 我當時不允許開口
我會說 「我逃了可不止一個月」
「我這輩子都在逃避你們這些人」
「這一輩子 而且我會繼續逃的」
有那麼多的囚犯 犯人
那麼多的人在等待審判
他們都沒時間來把你當人來看
大家就像被放在流水線上生產
在某些方面
這讓我想到分子生物學的一些事實
我們和植物的基本構成是一樣的
所以個體性這個概念
就是妄想
一個可怕的妄想
真正的個體性是不存在的 除了我們自己的投射
但坐在牢房裏時
我明白了 追尋這種所謂的個體性
是我所信仰的一切
全身心地去追求
這種「個體性」的存在可能
就算會失敗得很徹底
那也是我能想到的最美麗的失敗
我不在意它是一個妄想
我不在意我們和植物有著同樣的基本構成
我希望成為長得最高的那棵植物
我想當豆秸稈
我想成為香味
最沁人心脾的那朵花
最努力地面向陽光綻放
天哪 看看這些葉子多漂亮啊
看見沒？這葉子多頑固啊
我試著把它抬起來點 看
打起精神來 抬起來一點
伸展開來 站起來點
它說 「我軟綿綿的 不想動 今天不行」
拜託 這是禮拜天下午的西67街啊
還是八月份 來吧 「不行 不行」
來啊 站起來 「不行 今天沒可能」
快站起來啊
看看這位 完全不同
顏色不同 態度也不同
看看它的范兒
而且會跟著你一起動 有很好的移動性
這位很有流線型 很性感
真性感 看看這線條
像架飛機
美
站起來啊
站起來 和現狀抗爭
這些人坐的車是12點去下城的
但他們看上去不像
今天12點去下城的車 這輩子是不會發生第二次了
我認為他們現在還不明白這個事實
看看
站起來
去追吧
祝你們好運 再見
好運
「你知道的一切都是錯的」
我最愛的一件成功事就是我有感受的能力
虛情假意簡直不可思議
如果給巡遊一個定義 它可以是欣賞 是旅行
是找到自己的冒險
是車輪 或是翻跟頭
如果你在胡蘿蔔蛋糕裏 或者裸身酒吧裏找到了巡遊
巡遊有個不變的特點 我想就是真誠
而真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一件成功事
我是說 我還要經歷多少叛逆？
我做了多少抗爭？
自己的父親無法表達感情
我還要無視多少次？
自己的父親無法表達感情 我們都是如何無視的啊
我還要感受多少
空調帶來的舒適？
舒服的沙發 電視機
我們身邊靜止的一切
我需要每天做多少對抗 制定戰略 逃避...
才能擁有感受的能力
才能有用表現感情的能力
才能擁有真正感覺到熱情的瞬間
大家好 後面的人聽得到嗎？
歡迎來到紐約市
H.G.威爾斯曾經寫道
講述紐約市的社會史
就是在講述全世界的歷史 全世界的故事
這個上午將會非常漫長
想對所有給我的生活增添色彩的敵人們說
為什麼不來布魯克林橋上
我們好好談談？
幹嘛不來這裏然後我們好好談談？
給萊斯利·林頓施特勞斯：
如果你想在我青春期發育前就掐死我
我當時身材也比你小很多 那可以啊
我知道我們的確是互相這麼看待對方的
我也知道就是這麼回事
但我會找到你 痛扁你一頓 因為我已經不是七歲小孩了
不是沒發育的屁孩了
我不知道你現在在哪 但那一天我永遠記得
給喬丹：
你和你的朋友可以
不喊我一起吃香蕉
沒錯 我也想吃香蕉 但你們不帶我一起
但這沒關係 因為還會有別的香蕉
我想現在我也向你證明過這一點了
給蒂爾扎：
我這輩子目前為止大概有兩個小時的時間
我不得不完全依靠你
那兩個小時是我人生中最爛的兩個小時
給查爾斯·佩佩拉： 我知道你從沒讀過我的劇本
給萊斯利·李： 我知道你沒有讀完那個長劇本
我付出了努力和汗水 為它困擾過
為了它我渾身乏力
我為了它上躥下跳 有時為了它而活 有時不為它而活
我恨過它 也愛過它
在創作劇本時 我在書房裏死去又重生
並且我知道 你沒有讀它
給斯溫：
他本來要讀我給他的劇本
你知道嗎 去你媽的劇本
你在人們心中永遠都是個
被紅綠燈攔下的導遊
這個稱呼對你很合適
你竟敢在六月當中的紐約市
演蒂娜·豪（劇作家）的戲
好像我會有時間坐那聽這垃圾似的
還有很多牛要吹 很多導遊工作要做
你的存在感顯然就是無限小
給喬什：
你連自戀
都十分平庸
自戀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不可避免的
因為我們都活在同樣的身體裏 結局都是死亡
我們會專注於自己的情緒
幾乎是無法避免的
但為什麼那麼多人像你一樣 有著一種自戀
最終卻導致平庸 別無其他？
給珍和米歇爾：
那次本應該是雜交派對的
我不知道你們這種四人約會
為什麼還要帶上我這第五人
爛透了 我從沒遭到過
如此無禮的對待
我是說 雜交派對是指所有人都能參與
而不是五個人中的四個
給蕾艾爾：
我是不會去參加什麼單身猶太人派對的
因為我整個人亂糟糟的
試圖去長島認識個猶太女
房子前有草坪 家裏兩輛車
小孩子流著口水
嗷嗷叫著我的名字
那大約是你的目標 但不是我的
你這主意之無聊 我都吃驚了
並且我厭倦了那愚蠢的厭男癥
我情願
被一個嚴厲
並更有骨氣的女人討厭
給曼·列維奇：
你別再煩我了
我在試圖引領一種青春的存在性
今天我站在布魯克林橋上
對著橋說話
關於那些在過去的25年間我清楚記得的
自己被排擠的微不足道的瞬間
而你就只會給我的答錄機留言說
你有多麼需要我
回去威切斯特鎮
我該怎麼辦？幫你回去查輪胎氣壓啊？
你成天就坐在椅子上不起來
你從來沒有膽量 沒有勇氣
去站起來 在這一生中做點什麼
你只會利用自己的自戀
專注於自己的感受
一直以來都暗示你兒子 也就是我
告訴我 得是我來拯救你的人生
從我出生起 被你生出來起
這件事就成為了每天的主題
如果事先知道會如此 我肯定會爬回去
難道你就不知道 你生我之後
流的經血
那是因為你差點掐死我 那是留下的證物
那是我的血！
「當我站在布魯克林橋上」
「看著下面的布魯克林海軍造船廠」
「我感覺自己和人類切斷了聯繫」
「和人類的一切行為 和人類本身」
「望著布魯克林 然後曼哈頓」
「我朝那邊走都沒有區別」
「兩邊都是地獄」
引自亨利·米勒的《北迴歸線》
這是一段很好的描述
在紐約市精神焦慮的文字
時代廣場 帝國大廈
格林威治村 布裏克街和拉瓜迪亞街交界的車站
穿過蘇豪區(SoHo) 來到百老匯大街
中國城/蘇豪區/小意大利站 - 你好
世貿中心 炮台公園
當然還有自由女神像 南街碼頭 華爾街
往北穿過中國城的另一邊 從一大道往上
迪蘭西街和艾倫街 果園街跳蚤市場
聯合國 穿過49街
華道夫-阿斯多里亞酒店
兩邊都是公園大道 沿麥迪遜大道往北
中央公園南的車站 往南是洛克菲勒中心
再回到終點站
這就是人生
人生
一個嵌滿目的地的輪迴
人們時常下車又重新上車
海獅們
富豪們
輪迴
當你穿過這條叫豪斯頓街的馬路
就進入了蘇豪區(SoHo)
這個字是「豪斯頓街以南」的縮寫
今天當我們進入蘇豪區的現在
我想利用一點時間
把這次的巡遊 和現在進入蘇荷區的時刻
獻給我們的樓下的司機 導航員 貝尼特茲
他今天心情低落
我想讓他知道 我和他同在
會永遠支持他
我們一起開遊覽巴士很多次
在進入蘇豪區的時候 我們共同承受
我們正在穿過豪斯頓街 你能感覺到嗎？
貝尼特茲 你能感覺到嗎？
我們正在進入蘇豪區
我給喬恩寫了一封信 關於36正義的義人的
嗯
是從卡巴拉裏來的 （猶太教神秘主義有關的一種課程）
36 用希伯來語說就是這個
應該就是36的意思
基本上來說
它講的是地球上有這樣36個人
一直以來 只有36個
他們創造並維護著平靜
承受了我們所有的痛苦
他們承受著身體的乏力 迫害的漩渦
把世界上的災難放到自己肩上承擔
過去 現在 和將來的
在他們整個人生中都如此
沒有這36個人
這個世界的基礎會分崩離析
會有大決戰 甚至最終審判
怎麼說那都不會是什麼好看的審判
是終點 但絕不好看
大多數的這些義人都不知道自己是義人
他們在一個令人費解的地獄中承受痛苦
在人性的渦流裏游泳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也不知道自己對世界有多重要
摩爾德開 這個義人
他離開了立未的大家族（以色列利未支派的祖先）
去了西裏西亞的岩石冰川上
在17世紀
在那裏巴先陶夫（猶太拉比）設立了巡遊的總部
創立了最初的哈希典
巴先陶夫 這位開明的拉比
傳授食肉和宗教的快樂
和禱告的狂喜
哈西德教徒（猶太教正統派的一支） 不再抱著禱告的經書
沉默地坐在黑暗的猶太教堂裏
他們會在房間裏跳來跳去
會大聲喊出自己對上帝的愛
會做側手翻
摩爾德開去了那裏 幫忙打掃廁所
基本上 他就是鎮上的一個農夫
流浪漢 乞丐 天才 貴族 和詩人們
所有不同職業不同出身的人
都想要去西裏西亞的岩石冰川
親自見巴先陶夫一次
這位開明的拉比
摩爾德開好幾次地虔誠地和巴先陶夫一起
站在同一個房間裏
就在他準備去做每天的農活時
最終 他們稱其為「上帝的舞者」
因為當哈西德教徒準備跳舞
以展現對上帝的狂喜
摩爾德開會跳得非常高
充滿激情地舞動
其他的教徒都為他和因為他
感到不好意思
於是他被驅逐出了舞蹈活動
他就一個人在晚上跳舞 以安撫自己
在一個為病人和將死之人準備的棚子裏
晚上是他獨自一人給他們提供娛樂
突然有一天
加翁（拉比）悄悄告訴巴先陶夫
有一位義人在
嗯 就是聖人
另一個說法
一個全身心平靜的義人 在鎮上
他們就開始找到底是誰
他們詢問了流浪漢
詢問了所有的農夫 雜工
他們找了那些跟農場動物呆在一起的人
任何一個可能是弱智的人
因為很多的義人都是弱智
突然 他們意識到那個掃廁所的人
在第二天早晨消失了
突然一下子 謠言四起
他們告訴巴先陶夫 「他晚上獨自給病人跳舞」
「並老老實實地掃廁所」
巴先陶夫請他們都離開了
哭了起來
一片寂靜
巴先陶夫說
「他是一群病人中健康的那個」
「但我沒認出他來」
- 開了嗎？ - 是 謝了 拉裏
- 你好嗎？ - 還行 你呢？
- 還在堅持 - 我明白這感覺
- 今天是我上班最後一天 - 是嗎？
是 我在公交公司找到了工作
不錯啊 恭喜
- 謝謝 我禮拜二開始上班 - 不錯啊
我本來打算禮拜一還來這上班的
但看過天氣預報之後 我說還是算了
是 那是當然 你說得對
我該做的都做好了
一路以來不容易 我們走了很多個圓圈
這你說得對
很高興這一切還是有終點的
我發現這很有意思
- 能這樣看待挺不錯的 - 能認識你真好
- 是我的榮幸 - 是 也是我的榮幸
- 是 還會再見的 又不遠 - 是
時不時掙點外快
這我懂
- 錢永遠都不嫌多 - 那是
恭喜你 好好幹啊
東49街244號
在下一個街區中間靠左
你們會看見的一幢赤褐色聯排別墅
它是凱瑟琳·赫本
在紐約的住處
當葛瑞泰·嘉寶和貝蒂·戴維斯還在世的時候
她們的房子也在這個街區
當人們問起葛瑞泰·嘉寶為什麼選擇定居紐約
她說紐約是唯一一個
可以讓她獨處的地方
我現在正在
巡遊
我在巡遊 因為我把自己獻給了
自己生命中有創造力 有破壞力的事物
我平等地愛生命中的每個方面
那些令我動盪不安的
那些賦予我榮耀的
我就像羅馬將軍耳邊的那句警醒的低語
「榮耀轉瞬即逝」
那個動詞 「轉瞬即逝」
就是我生命目前的狀態
我把自己獻給了一句俗語 「我不知道」
愛上了這無限宇宙中瘋狂的混亂
我以前也遇到過這個
上上次我上頂樓的時候 警報沒有響
我就望著42街
身處45層樓高
就在克萊斯勒大廈正對面
簡直難以置信
上一次上頂樓時
我站在萬豪酒店樓頂
想 自己如此光榮地再一次避開了
「反巡遊」的消防出口標誌
突然之間
身邊出現了兩個消防員
還有保安經理
又是教育 又是訓斥
差點沒能活著下來
不過我從沒見過這裏的鑰匙
似乎鑰匙可以把警報關閉
但我不知道警報怎樣是開怎樣是關
導演 攝像 製片：貝尼特·米勒
翻譯：米粒 校對：怪盜巴金斯